炼金术?”珈乐涅轻哼一声:“我虽然对人类的魔法了解不深,但也知道所有圣遗物都存在其副作用,只是或轻或重而已,轻者损失钱财或精神,重者直接消耗寿命和灵魂。而萝乐娜炼制出来的魔法物品可是没有任何副作用的……不,或许也不能这么说,只是,它们的副作用比较特殊而已。”
说最后那句话时,珈乐涅下意识压低了语调,显得像是在喃喃自语。但林格还是听见了,于是他问道:“为何特殊?”
珈乐涅犹豫了一下,才慢慢说道:“特殊之处在于,萝乐娜炼制的那些魔法物品,其副作用并不是体现在使用者的身上,而是体现在创造者的身上。”
体现在创造者身上的副作用?林格先是皱眉,而后很快想起了什么,眉头微微舒展开来:“你指的莫非是她身上的病?”
珈乐涅颇为诧异地看了面前的年轻人一眼,大概惊讶于他的感觉竟敏锐至此,一下子就猜中了问题的关键之处。但她不知道林格对萝乐娜的关注与怀疑其实早在之前就有了,并且是基于另一种理由。
她轻轻地点了点头,神色有些复杂:“萝乐娜和伱一样,始终认为那种先天便困扰着自己的邪恶力量是一种特殊的疾病,但包括母亲大人和山德鲁大人在内的王庭诸位祭司们并不这么认为,他们说那是一个……诅咒。”
诅咒?
听到这个关键词,众人一下子提起了精神,爱丽丝更是目光炯炯地盯着珈乐涅看,那双眼睛里的求知欲都快溢出来了:“什么样的诅咒?”
“简单来说就是,”珈乐涅抿了抿嘴唇:“萝乐娜的人生,从小就被各种各样的病症困扰着,她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患上一种疾病,有时是简单的感冒或发烧,有时却严重到会影响她的生活,比如心脏病、肺结核、手脚肌肉萎缩等。奇怪的是,这些病症无论多么简单或严重,都不会危害到萝乐娜的生命,但也无法通过正常的医疗手段治愈,必须等待它们自然痊愈。然而一种病症痊愈了,另一种病症便接踵而至,几乎不给萝乐娜留下喘息的余地,这导致她的整个童年岁月直至如今成年时,都被驱之不散的病魔困扰着,无法像普通的女孩子那样生活,奔跑或跳跃、追逐或玩耍、甚至哪怕只是一场安详的梦境,对她来说都是件奢侈的事情。”
原来如此。
林格终于明白,自从第一眼见到萝乐娜以来、心中一直萦绕不休的诡异感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了。那位少女确实体弱多病,但她所患的并不是世界上任何一种常见的病症,恰恰相反,是世界上任何一种病症,都能在她的身上找到。所以林格等人最初遇见她的时候,她面色苍白,身体虚弱,必须尽力掩饰自己咳嗽时的动静;而第三次见到她的时候,她原来的疾病已经痊愈了,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明显的腿疾,所以她才坐上了轮椅,面色却红润健康,如同从未得过病一般。
这就是创造奇迹的代价吗?
听起来,未免也太残酷了一些。
“好可怜。”
梅蒂恩喃喃道,这声感慨完全发自真心,因为只有学医的她才知道这种经历究竟有多么痛苦:不仅是病人自身的痛苦,同时也是亲人与朋友的痛苦。她不就是因为养父死于肺病、所以才决定踏上这条道路,拯救更多被病痛所困扰的人吗?
但话说出口后,她瞬间意识到自己好像不该在这种时候说这种话,连忙捂住嘴巴,慌张地看向珈乐涅:“抱、抱歉!我不是那种意思、珈乐涅姐姐!”
“没关系,我理解你的意思。”
珈乐涅朝她笑了笑,尽管那个笑容多少有些无奈,她轻轻叹息一声,说道:“因为有时候,我也会产生和你一样的想法。”
“萝乐娜她,从小就是个很可爱、但也很可怜的孩子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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