愿意看到高庙成为逆贼的藏身之处,更不愿意看到大汉子民死于庙前。”
在夕阳和火炬之下,乌黑油亮的炮身散发着一种黑红色的光芒,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。
“准备!”
“为了天下,微臣不怕背上骂名,高皇帝也不会怪罪的。”
愿意为了这天下而背负骂名,天子何止圣明和英明呢?
“正是!”
“将大炮调上来,将高庙炸了吧。”
“薛怯!”
“高庙虽是祭祀重地,但张贼不可不除,请陛下下诏,让微臣率兵环而攻之,一个时辰就可拿下。”
“去吧,把大炮调来,尽早结束这场动乱,一切骂名,由朕来承担。”
刘贺朝前走了几步,来到了第一门大炮身后,并从兵卒手中接过了火炬。
“你放心,朕不会行险的。”刘贺说完,看向身后的薛怯。
恐怕以后也都不会再见到这样“稀奇”的场面了。
看来,募兵和征兵不可偏废。
“张安世正是知道我等投鼠忌器,所以才敢负隅反抗……”
又过了一刻钟的时间,在炮卒们此起彼伏的口令声中,所有大炮就全部装上了火药和弹丸。
炮口距离高庙只有五十步,根本就不用费劲瞄准。
“朕当然要他死,而且朕来背这个骂名。”刘贺看向高庙,在心中对高祖行了一个礼。
“你是想说,这逆贼非死不可?”刘贺又问道。
刚才离宫的时候,刘贺就命令薛怯派人调来了三十门大炮:他早就料定今日会派上一个大用处。
“你不怕背上庙前行凶的骂名吗?”刘贺看着刘病已问道。
高庙固然被修得很坚固,但是在大炮面前,却仍然像纸糊的一样。
“微臣在!”薛怯已经年近五十了,但身形仍然挺拔,高出众人许多。
“点火!开炮!”
现在,就只剩下这高庙里的张安世等人了,只要拿下他们,此事就平了。
大汉早已经可以造出好的大炮了,数年之前,就曾经在安息都护拿来对付过罗马人。
巡城亭卒多多少少都见识过大炮的威力,但却头一次看到对准高庙的大炮!
当刘贺思考着城中的大势时,刘病已看出了他的犹豫,站过来行礼上奏。
“所以,你带兵去冲杀,不只会背上庙前行凶的骂名,更会成为张安世墓碑下的垫脚石……”
连同刘贺在内的三十个炮卒,立刻将手中的火炬凑到了炮身的导线上。
眨眼之间,刘病已等人就齐刷刷地跪在了天子面前,求其收回这命令。
刘贺又抬头向南边看了看,长乐宫上空的浓烟淡去了许多,火势应该得到控制了吧。
庙中反贼,或是被炮弹扯得四分五裂,或是被倒塌的掾梁砸得面目全非,或是被吓得拔刀自刎。
“唯!”所有人齐声答了下来。
此时,太阳已经西斜了。
良久,废墟中的惨叫声逐渐平息,刘贺仍然站在原地,其余的人也都默默地看着那越烧越高的火焰。
这硝烟,这炮声,这火焰,这世家大族的血肉,就是刘贺用来祭奠高祖最好的祭品。
随着高庙里高皇帝的那块牌位一点点烧成木炭,旧时代迈向新时代的最后一道鸿沟,终于被填平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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