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天,八月二十四日,也是王大顺的生日,他再次成功收集到了一波雨水。
王大顺把三瓶装得满满的雨水的玻璃瓶带回家里,又在上面用标签备注了日期,
然后收容在房间的衣柜的纸盒中。
现在一个身着黑色上衣,穿着褐色牛仔短裤的男人坐在客厅当中。这就是杨芷莼扮演的王志柔。
他手上的电动刮胡刀发出嗡嗡的响声,随后,原本模糊的黑胡须在他干净的面庞上消去。
他把刮胡刀放入茶桌底下,对王大顺说:“今天又去搞那些有的没的?”
王志柔身材高大,广额方颡,面如冠玉,声音如洪。
如果往后倒退二十年,他绝对是一个标致的美男子。
王大顺走到茶桌旁,用茶壶给自己沏了一杯酽茶,然后仰着脖子灌下去。
“喝茶就喝茶!斯文点!”王志柔一边用手指头敲着黑皮沙发的扶手,脸上露出不愉快的神色。
王大顺的双亲早亡,一直由他照料着王大顺长大成人,所以他对王大顺要求严苛。
王大顺抿着嘴唇,不知道说什么才好,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木桌的老虎脚。
王志柔又说:“今天又去搞那些有的没的?”
王大顺收集雨滴在家里家外都不能算秘密,虽然王志柔竭力反对,但是这个一直中规中矩的年轻人对这事却相当执拗。
“简直神经病!”王志柔骂了一句。
王大顺说:“我不是神经病。”
王志柔急道:“不是神经病会去淋雨?”
王大顺说道:“我去收集雨滴。”
王志柔的鼻孔里吐出沉沉的气,指着窗户外面淅淅沥沥的雨水说:“管什么用!那就是自然现象!水蒸气遇冷凝结成水,在云中不停地积累,最后化作雨水降落地面。你收集这玩意是可以饮用呢?还是能洗澡?”
王大顺没有回答。
王志柔语重心长地接着说道:“王大顺,你的父母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,我作为你的抚养人,有义务告诉你一个不争的事实,那就是你所做的这件事情没有任何的意义。”
“有没有意义都好……”王大顺轻声说道。
收集雨滴这件事情上,叔侄二人先后争执过七八回,几乎能说的话都说尽了。
王志柔又说道:“你每次下雨天就出去淋雨,万一感冒发烧了怎么办?你现在二十五岁了不思正业,整天窝在村子里头,你的将来怎么办?”
王大顺淡淡道:“我会离开大隆村的。”
王志柔点起一根烟,竭力地抽着,烟雾冉冉,飞过了茶桌,飞到王大顺面前。
王大顺伸手在裤兜中摸索,然后把那一包皱巴巴的红双喜烟拿出来,拿一根叼在嘴上,兀自抽了起来。
王志柔说道:“你要去哪里?你能去哪里?”
王大顺失去工作已然三载,一直待在村子里,平时帮王志柔装装牛粪,挑挑猪粪,他倒是什么脏活累活都愿意干,而且没有一句怨言。
也就是这个原因,王志柔觉得这侄子多半还有点希望。
令王志柔担心的还有另外一点,王大顺在村中并无玩伴,终日郁郁寡欢,最多不过捣鼓一下钓竿,而且抽烟抽得猛。
王志柔害怕王大顺的精神受到刺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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