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一身无子无女,这孩子也是她一手养大,朝夕相处下,早已将她当做自个的女儿。她又夹了油焖茄子放到江熹的碗里:“好吃就多吃点。”
江熹住了一晚,隔天早上八点便坐公交车到达江母的墓地,下车后,江熹还要走一条长长的石梯。好在今天的天气也很好,江熹一路走一路看着眼前的风景,很快也就到了。
她将牛皮纸包装好的唐菖蒲放在墓碑前,江熹端详着墓碑上女人的相片,只觉得分外陌生但却又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,或许这就是血缘关系的微妙之处吧。毕竟她十月怀胎,她才能降临人世。
江君芸,这是她母亲的名字,然而她却是一个破坏别人婚姻为人诟病的第三者,纵然她在世时是多么的荒唐为人不齿,可她却是自己的生身母亲。
江熹觉得她长的一点都不像江君芸,除了笑起来时眉眼的弧度,其实她的五官轮廓深究起来却极为像那个男人。
江熹下山的时候,原本晴朗的天气却突然下起了大雨来,密密匝匝的雨滴砸在水面上激起水花。久等不到公交车,江熹正把皮包掩在头上,打算往前面看看有没有出租车,面前忽然停下一辆黑色轿车,车窗摇下,露出柳延城的脸来。
“柳大哥,你怎么在这儿?”
柳延城笑了笑,打开副驾驶的车门:“上车。”见她兀自踌躇,他扬了扬眉头,”怎么,怕我拐了你?“
江熹矮身坐了进去,仍旧执着刚才的问题,柳延城道:“如果我说是恰巧经过,你相不相信?”
江熹不置可否,柳延城淡淡笑了,解释道:“我来十堰城处理公事,那天不是听说你要看江姨,闲着没事儿就来看看,刚好看到你在公交车站等车。”
江熹嗯了声,又听他问:“几点的车回去?”
江熹道:“三点。”
柳延城抬手看了下腕表,抬眼看向她:”那找个地去吃午饭?“
江熹点头,路上柳延城忽然提及两人第一次见面的事来:”你还记得吗,咱们第一次见面你因为坐过站嚎啕大哭的事吗?“
哪能不记得呢?那时她在车上嚎啕大哭,司机师傅无奈之下放她下车,后柳延城一路护送她回去。当时她也才七八来岁,两人只那次后便一直保持联系。后来又在沈家见到他,他也一直清楚她和沈家之间的关系。
车子经过一段凹凸不平的泥路,车身一直震颤,江熹不由地握紧了门把,柳延城看向她:”这段路比较难开,过了这段路就好,你坐稳了。“
他的话音刚落,车子倏地猛向前一冲,便停止不前。
两人面面相觑,柳延城拉开车门,叮嘱她:“你在车上坐着,我下去看看。”
江熹看着柳延城开门下车,绕过车头,正俯下身子察看。窗外的雨越下越大,江熹见他的西服几乎要淋湿了,撑了伞下车走到他旁边。
车身的左前胎深陷在泥土里,柳延城蹙眉:“看来要叫牵引车了。“
两人上了车,这地方荒郊野外,车子很少来往,天边渐黑,柳延城看向她:“要不,我叫出租车让你先回去?”
江熹摇头笑道:“把你独自扔下,我跑了,太不人道吧?就当我回报小时候我错站你送我回去的恩情呗。”
柳延城笑笑,没说话。
屋漏偏逢连夜雨说的便是如此,雨还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,夜色浓重,两人沉默不语地坐在车里。
柳延城却觉得这样的安谧格外珍贵,恨不得时间能够停止在这一刻。
将近九点时,牵引车才前来,车子被送到4S汽车维修店,两人找了家酒店歇息。
江熹正要走出电梯进时,柳延城叫住了她。
江熹抬眼看他:”嗯?“
柳延城从搭在手臂上的西装外套口袋里掏出了个盒子,递给她:”生日快乐。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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