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傅庭凌我是不是上辈子欠你的?所以你要这样对我!”
“满月……”傅庭凌脸色一比变,雨水汇聚成珠子,从他坚毅的眉眼划过。
他大步跑向她,正要伸手触碰她,却被她狠狠地打开。
“你别碰我,你不要在我面前假惺惺的,我看到你现在装得这么心痛,我就恶心得想吐!你难过什么啊?被毁掉一辈子的人是我,不是你!你又有什么好难过的?我已经知道了所有了,你不要再我面前装了,我什么都知道了!”
她仰起头,脸色更加的苍白,双眸红得泣血。
“傅庭凌,我恨你。”
“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,我恨你……永远都不会原谅!”
轰隆——
此话一出,犹如万箭过傅庭凌的五脏六腑。
荒芜的天地里,他无处可躲,只能以血肉之躯去承受利箭带来的剧痛,扎得他的心都血肉模糊。
他的眼睛里满是痛苦和惊慌,江满月没哭没闹,她只是这样很平静的说她恨他,永远都不会原谅他。
他觉得……他眼前的景物仿佛都崩裂,毁灭。
眼前倏然就黑了,他好似坠到了十八层地狱里,万劫不复。
她恨他。
他做了这么多,她到底还是不肯原谅他,她恨他。
没有什么伤害比她恨他,能够伤他更重。
他觉得希望也没了,重生以来所做的所有努力都溃不成军。
他颤抖着伸手去抚她的脸,眼睛越来越红。
“满月……”
“我错了。”
“对不起,我认错好不好?你不要恨我,你不要恨我……你可以打我骂我,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,我只求你不要恨我!”
他感觉他说话,喉咙都是痛的,字眼都散发着血腥气。
“满月,我求求你,我认错好不好?你不要离开我,你不要恨我。我知道我做错了,我会用我的所有来补偿你,我只是……恳求你,不要恨我。”
一提到恨这个字,他五脏六腑都在撕裂……
太疼了。
他觉得眼珠子都是疼的,连呼吸都不敢了。
她一脸的平静,麻木的说:“你补偿我?”
她笑了。
“傅庭凌,被生生打断手的人不是你……被灌药毁了嗓子的人不是你,你凭什么说你可以补偿?你又可以拿什么补偿给我?你能够把我失去的一切都还给我吗?”
“你凭什么让我不要恨你?你凭什么啊!”
“全世界最没资格说这句话的人就是你,一直以来都是你在欺负我,折磨我!”
“我恨你。”
“一辈子,都会恨你。”
他脸上所露出的愧疚和悔恨,也深深地刺疼了她的眼眶。
可是啊,凭什么呢?
她受尽冤屈,到头来她连恨一个人的都没有资格?
她不得不承认,看到他这么地痛苦,她的心也跟着在一寸寸的裂开。
她忽然就想到了,可能失去记忆以前的她,真的是爱他爱惨了……
她爱他一定是爱到了骨血里,否则为什么一想到是他让她坐牢的,她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,都在疼痛。
而更没出息的,是她现在居然会因为他的难过而痛?
她难道……还爱着他吗?
哪怕失去了记忆,她也依旧爱着他?
不……
她深呼吸了一口气,鼻腔里都是血腥味。
“对不起。”他低头靠近她,纤长的手指拭去她眼尾的泪。
他的声音温柔到如同情人间的呢喃,“满月,你要恨我就恨我吧,你不要离开我,你不知道……”
“我有多么害怕失去你。”
“你也不知道我为了能够见到你,我付出了多大的代价。”
我从上一辈子来到了今天,我是不会放手的。
你若恨,我坦然接受。
江满月心如刀绞,泪水大颗大颗的落下,她冷笑。
“你觉得有意思吗?”
“有意思,为什么没意思?只要你别离开我,我什么都可以。”他的喉咙也梗住了。
“我不会留下来。”她冷漠地说。
“那你说,你要怎么样才可以留下来?”
她迎风而笑,嘶哑的声音好似孩童在呜咽。
“你把我的手还给我啊!”
“你把我的嗓子还给我!”
她的声音不好听,很低,很哑,也很粗,完全不像是一个女人的声音。
傅庭凌为她擦去泪,颇为艰难地道:“我还给你。”
“你别走。”
他近乎卑微的哀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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