居保有些不忍心,眉峰轻蹙着,片刻之后,又沉声说:“最近这段时间,你哪都不要去,既然无法面对的人,你可以选择一辈子都不去面对,慕浩林马上就会出国接受治疗,不管他能活多久,短时间都不会出现在C市,到时候我会帮你换个新的身份,你想……”
“我什么都不想,留在你的身边是因为什么难道你不知道?”陈雨打断了他,捏着门沿的手,渐渐收紧,似乎是在犹豫做着思想斗争,最后终于还是轻声问:“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?”
马上又肯定地说:“你哪会不知道?季居保,这么多年来,你做了这么多的事,也不过就是为了抚平你心中的那份不甘吧?当年我的确是怀了你的孩子,但那时候是你自己主动放弃了我,后来孩子没有了,难道不是你的错?你是不是还是认为,那孩子就是慕浩林给弄没的?我告诉你不是!那孩子就是你亲手弄死的!而现在,你兜兜转转的,就是为了让我的女儿不好过对吗?霏霏她是最无辜的!”
“她真是最无辜的吗?”季居保伸手一把捏住了陈雨的下颌,眸光森冷,咬牙切齿,“陈雨,你一直都在自欺欺人,你在西雅图待上了那么两年,你别告诉我,你什么都没有调查过,你都能够知道的事,你觉得我会不知道?慕霏,慕霏……你口口声声喊着那是你女儿的人,真是你的女儿?嗯?!”
陈雨眼神一颤,可也不过就是瞬间,她竟是坦然了,随后就有些疯癫地笑出声来,“原来你真知道,这么说来,你当年就是故意的,你故意让我自己去发现的,季居保你这个伪君子,我宁可我永远都不知道这些事,你可真是残忍,你害死了我的一个孩子还不够,现在还是要让我一无所有,你以为你这样就可以让我痛恨慕浩林吗?不会,至少这么多年来,他始终都给我留了一份念想。”
“念想?陈雨,如果你真是感激慕浩林,当年你就不会纵容我了,其实你很早之前就已经发现了对不对?只是你懦弱,你不敢去确定什么,你看看你,就是这样,一辈子都改变不了你的性子,到了现在,不一样还是要由我来亲口告诉你吗?既然我都和你说了这么多了,我不怕再和你讲一句,你所谓的女儿,惹上麻烦了,这世上哪有什么不透风的墙?她到底是谁的孩子,总有一天她也会知道的,但我认为她的价值,不在于她是谁的孩子上,现在她的价值,在于——”
季居保说到这儿,陡然顿住,伸手朝着他自己的胸口指了指,随后就扬起了一丝如同恶魔一样的笑,“这里。”
陈雨慌乱看着他:“你……你什么意思?霏霏怎么了?你到底对霏霏做了什么?”
“我什么都没有做。”季居保轻描淡写说:“你知道我从来不做犯法的事,我要以身作则。那都是慕浩林自己欠下的孽债不是么?你又何必多虑,我现在告诉你这些,就是为了让你面对现实,这么多年了,你始终都活在你自己的世界里,你可有想过别人的感受?你在我这里,想怎么样就怎么样,我允许你这样任性,可我不允许你把当年我们孩子的过失……怪在我的头上。如果不是因为慕浩林……”
他忽然顿住,竟是赤红了那双素来沉稳的眸子,再也说不出一个字,好半响之后,才黯然道:“我一辈子都不会有孩子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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