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方言手中,正微微扬起的房契和地契,顿时就吓了一大跳。
“这…这位先生,您要出门?”
老头连忙从椅子上跳起来,脸上的轻蔑转瞬化为恭敬,连拱手作揖,赔笑问道。
“嗯,老丈有何事?”
方言不咸不淡的回道。
“不敢不敢!当不得老丈,先生唤我牛大山,亦或老牛即可!”
这老头倒也脸皮甚厚,一见方言上午初入内城,下午便购入一套房舍而归,显然非寻常老农身份,回想起先前对他的不恭敬,额头立时便冒出一层冷汗,口中连道:
“先生出门,欲往何处?”
“若有小事在身,大山尽可代劳一二!”
“哦?”
方言见他前倨后恭,尽显丑态,不由好笑道:“你是这内城的老管家?”
“岂敢,岂敢!”
“老朽不过是一个看门守闲人,当不得管家!”
牛大山连摇头,矢口否认。
他原本是一个在内城铺子里帮闲打杂的学徒,只因年岁大了,便退休养闲,不再从事繁重的劳务。
又因在内城店铺里有一熟人,所以另辟蹊径,竟然在内外城门口当值坐班,日日都不间断。
这守门一职,说起来不好听,但其实里面的油水甚多。
若有豪门大户,达官贵人,亦或官僚等,出门有什么闲杂小事,尽可吩咐他去做,偶尔还可以从中得到一笔赏钱,或者是其他恩赐,小日子倒也过得颇为安逸。
不仅如此。
若有外城平民,贱奴等,欲过此门时,这老头还要收取进门费,便是方言先前所缴纳的十枚钱币。
所以。
无论如何着想,这老头其实都过得相当滋润。
岂料,今天竟踢到铁板了。
他原本见方言一身布衣,面如土色,便照旧收钱放人进门,谁知方言甫一进城,再出来时,就已是内城安住之户,简直万分离奇!
要知道,这内城之内任意一所宅院,少则数金,数十金,多则成百、上千金,无论物价或房价,尽皆昂贵无比。
谁承想,一介布衣老农,竟也可以购入宅院,在一日之间,天翻地覆,扭转乾坤,简直…让人恍如隔世,难忍心中激荡之情!
此时再见方言时,这老头姿态甚低,乃至谦卑至极,丝毫不敢有任何冒犯之举,并极尽讨好之能,乞望能在方言心里,留下一个迅速转好的印象。
“呵呵。”
方言回之以呵呵,也懒得跟他计较,微微摆手道:
“回你的座儿去,我自去也。”
言罢,便直接大步离开。
……
……
外城客栈大门前。
两小儿倒也安分,正一人一串冰糖葫芦,吃得满嘴都是糖蜜,脸上也挂着一副憨憨的傻笑。
“大哥。”
“这冰糖葫芦可真甜呐!”
方大河的嘴角还残留着些许糖衣碎屑,一边舔舐,一边惊叹。
“那当然喽!”
“我以前听人说起这城里的故事,无论刀剑侠客,亦或西厢八卦,都离不开这一口冰糖葫芦!”
方大山早早吃完自己的一串,此时钱包瘪瘪,却难以为继,不由面带垂涎的说道:“老弟,这糖葫芦甜不甜?可否让老哥我再尝尝?”
“不行!”
方大河一开始还听得津津有味,一听这话,立马朝侧身躲开,面带警惕的说道:
“大哥,光天化日之下,你若敢抢,我便高声嚷嚷,势必能让这整条大街上的人都可听见!”
“嗨!”
方大山闻言一叹,苦恼道:
“另一串是留给老爹吃的,也不知他何时才能归来。”
“不如…先尝尝味道如何?”
正当他心中浮想联翩之际。
倏忽间,硕大的屁股就被人踢了一脚。
还没等他发怒,便听得旁边的方大河惊喜连道:
“爹,你终于回来啦!”
“嗯。”
方言含笑点头,忽然好奇问道:“你们嘴里吃的是冰糖葫芦?”
“怎么看起来像是几颗酸不溜秋的山楂做成的,应该不好吃吧?”
“嘿!”
方大山闻言一喜,口中连道:
“爹,既然你说它不好吃。”
“那么,这一串冰糖葫芦,便归我一人独享了吧?”
话音未落。
不等方言回神。
便见这憨儿迅速抽出长签,然后猛一口咬下一颗糖葫芦,一边咀嚼一边大声赞道:
“艾玛,真甜!真甜!”
……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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